水西彝族土司文化价值研究
摘要：水西彝族文化历史悠久、灿烂辉煌，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逐渐形成的水西彝族土司文化，更是独树一帜，具有很高的文化价值。然而，随着现代文明的强势推进、民族自身意识淡化、投入与重视力度不够等因素，水西土司文化正在被慢慢吞噬。本文通过实地走访与调查，对水西彝族土司文化概况及其种类进行了较为系统的分析和整合，并在此基础上客观再现了其价值作用及生存现状。希望可以为以后进一步提出保护水西彝族文化对策、打造区域文化特色、合理保护、促进民族平等团结等作出一定的贡献。
关键词：水西彝族 土司文化 价值
土司文化是水西地区彝族人民共同缔造的文化，不仅包含物质文化，还包含精神的文化，融贯在彝族的创造力之中，是水西彝族的根脉和灵魂，引领着水西彝族经济社会的发展道路和前进方向。贵州黔西北地区至今流传“百年的皇帝，千年的土司”的名句，这透射出水西彝族文化的历史悠久和底蕴厚重。
一、水西彝族概况
彝族是中国具有悠久历史和古老文化的民族之一，自称诺苏、纳苏、罗武、撒尼、阿西等，主要分布在云南、四川、贵州三省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的西北部。漫长的历史变迁中，彝族逐渐分成了“武、乍、糯、侯、布、默”六个支系，后人称为“六祖”。宋朝末年，以鸭池河为界，将贵州分为水东、水西两部分，因慕俄格的政治中心在水西，所以后来“水西”一词就演变为一个特定的政治区域名称，即彝族阿哲部贵族长期统治的区域，后世也就称慕俄格家为水西家。水西是地名，贵州毕节地区乌江、鸭池河以西的这片地域通称为水西，东起威清、西达乌撒，南抵安顺，北交赤水河，包括今天毕节市、金沙县、大方县、黔西县、和水城县的部分地区，西势力强大时，管辖着今天的大方、纳雍县、水城、黔西、六枝、纳雍、织金、金沙、威宁、毕节、息烽、修文、清镇、平坝、普定等地。彝族先民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留下了卷帙浩繁的彝文古籍，形成了风格迥异的民风民俗，水西土司制度成为贵州乃至世界政权史上独有的管理体制，为推动水西彝族聚居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二、水西彝族土司文化分类与价值
水西遗迹遍布整个毕节地区，甚至包括贵阳及四川、云南的部分地区，可谓浩瀚而丰富。此外，现有关方面收藏的4万余册彝文古籍，2000多万字的彝文博物馆，以及大量的以水西为歌咏对象的诗文等，都是水西文化中的宝贵财富。尤其是在水西彝族的发展历史上，土司文化更以其独特的魅力与姿态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土司”一词，最早见于《明史》列传：“司者，官职官守之谓；土司者，即以土著之人分封官职官守也。”以土著之人而为首，始于元，盛于明、清初，止于清末，但究其雏形，则由来已久。水西土司的设置始于元世祖至元十五年，终结于清初“改土归流”。基于对土司文化的丰富内涵，笔者通过实地调研和大量资料梳理，归纳了水西彝族的土司文化的类型与价值。
(一)土司制度
水西在今贵州省西北部，包括今织金、黔西、纳雍、大方、水城、金沙等县，为安氏世袭领地，因其境位于乌江上游鸭池河以西，故名水西。水西土司统治制度具有自己独特的特点，如水西土司主要采取三种统治方式：一是宗法制度，即以政权与族权相结合，其核心内容就是确保君长地位继承的世袭特权。君长是最高家族长，在统辖范围内处于握有行使政治、军事、祭祀以及经济等权力的最高地位。族权只适用于同姓，但通过婚姻等关系，就把异姓也联系起来了，这样就使国家宛如一个庞大的家族系统，形成族权与政权的合二为一。二是则溪制度，即以地缘和血缘相结合，军事和行政相结合，共同构成一个较为严密的管理系统。则溪是彝语，本为“仓库所在之地”，又译作“宅溪”、“宅吉”等。后演变成政治、经济区划和军事据点。则溪主要有两种职能，一是管兵马，二是管粮草，相应设置了两种类型的官，每个则溪都必须向君长缴纳贡赋，何种情况应缴纳何种物品以及数量多少等在书面上都有详尽的规定，管理上完全做到了有规可循。现在贵州中西部地区还有很多地名含有溪字，如毕节的撒拉溪，贵阳的花溪。三是“九扯九纵”为特征的土司制度。黔西北的政权与族权往往交织在一起，君、臣、布之间通常被认为具有亲缘关系。臣与布可分为若干等级，形成了“九扯九纵”之制，“九扯九纵”即根据事权的不同，将辅佐君长的臣与布分为九个品秩。君、臣、布三者共秉国政的制度，各大君长国都基本相同，其基本行政单位都称为“则溪”。水西土司制下并不设长官司，所以通过这三个制度，将奴隶制国家的权力完全集中于君长手中。此外，水西土司制度的独特性还在于它的政治地位比水东、播州、思南、思州四大土司地位高。洪武六年，明王朝下令“诏贵州宣慰使霭翠位居各宣慰之上”，为封建中央王朝的册封而合法化。概括来说水西土司成上下一体，皆为彝族家支(安氏)所统，将宗法制度，则溪制度和“九扯九纵”的官职有机地组合起来，构成了较完整的土司制度。尤其是它通过“家支”的纽带层层深入基层，管理民众，做到了号令如一、行动统一，兵力亦因此强大，从而得到了中央王朝的高度重视。总而言之，水西土司政权在一定时期，对中央王朝巩固西南边疆、开发西南边疆曾起过积极的作用，这是水西土司政权能够长期存在的历史前提。
(二)土司建
1、土司庄园。彝族土司及其后裔，在明清时代修建了许多富丽堂皇的庄园。至今，贵州省毕节市还保留有大屯土司庄园、安山土司庄园、湾溪土司庄园、海嘎土司庄园等；金沙县保留有契默土司庄园；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保留有牛棚土目庄园、大观寨土目庄园等等，其中尤以大屯土司庄园保存最好。笔者走访了坐落于毕节市大屯彝族乡的大屯土司庄园，整座庄园，布局严谨，错落有致。整体布局为中轴大体对称的大规模三路构筑，各路皆有三重堂宇，园内有花圃客房等，其建筑十分精美。院内进深80余米，横宽60余米，整个占地面积6000余平方米，气势宏伟壮观。在栏板、望柱、柱础、月梁、门板、山墙等部位，均雕刻或绘制有“虎头纹”，是大屯土司庄园最大的特点，“虎头纹”在汉族传统文化中被称为“如意纹”。作为土司制度的历史见证，大屯土司庄园具有很高的文物价值，其石作、木作以及家具雕刻的各类图纹具有鲜明的彝族文化艺术特征，是研究民族、民俗学的珍贵实物资料。
2、土司墓地。明洪武十七年，作为水西势力最强大的彝族土司，奢香代夫被明朝廷封为贵州宣慰使，位居贵州各宣慰之上。奢香夫人墓是一座典型的彝人坟墓，呈巨大的圆形，它的坐向、形状、包括垒砌坟墓的石块数目，石块上雕刻的内容等，都严格按照彝族的墓葬传统修建，每一个细节，都独具匠心。坟墓旁边的石柱上，耸立着彝族人的图腾——天吼。除了奢香夫人墓地外，据笔者了解，在修文也发现了身份有待考证的土司墓地，该墓被当地人称为“倮倮坟”、“倮烧灰”、“安家坟”、“宣慰坟”等。虽然现在已无墓堆，但据80岁的陈国军老人介绍，原墓底用约1米长、宽厚各约30厘米的大石砌成，墓冢为矩形，长5米多，宽3米多，墓地有约1米高的石墙围住，墙开有门，正对六广河。五十多岁的村民班武光介绍说，通过小孔可见里面有一个像石头做成的小箱，没有盖子，墓前的石室左右壁上还有一些弯弯拐拐、似字非字的符号，没有人认识，现在石壁不知哪里去了。 3、奢香通衢。 该驿道从大方县城起，经大树脚、三棵桩、木弄关、蚂蚁河、大石板、龙场、马蹄滩直达四川古蔺，全长约300华里，沟通了川黔两省的商贾营运，成了川盐入黔的主要通道，大方瓢儿井也因作为川盐入黔积散地而成为商贾云集的黔西北重镇。同时还有桥上桥，位于古称“禄水”的落折河上，是1384年奢香所建，桥身长50余米，高8米，宽6米，大小5孔，两边有拦马石。现在桥身为东风电站水库淹没，仅能见到桥面。1978年，清毕公路改道时，为了保存这座明代古桥，就在老桥上面重新架新桥，形成了桥上桥奇观。
4、千岁衢、九层衙。明嘉靖年间摄贵州宣慰使安万铨出资募人在纳雍白布河渡口边修建，在如刀切斧削般的悬崖上砌了石阶620多丈，工程艰辛，气势恢宏，至今仍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九层衙位于大方县城东的五指山上，彝语称为纪慕夺阁，是西晋中叶妥阿哲之孙必额莫翁所建，占地约7000平方米，依山势共分九级。《西南彝志》记载：“向天九重，雕鹰雁禽鸟之梁，刻虎豹獐鹿之栋，最美的24处，金银包椽角，挂12对金玲。”距此50里外的瓦厂塘，就是为烧制九层衙所需砖瓦而挖掘形成的人工湖。
(三)土司礼仪乐曲
土司府礼仪乐原为境内彝族土司府在特定 环境中使用的乐曲，每个土司都有各自的乐曲谱本，并在谱本上加盖彝文印章或其他标记以示区别。唐宋以来，境内彝族的 政治、军事、 经济、 文化日趋 发展，土司府礼仪乐曲在吸收其他民族音乐精华的基础上，创造了许多既有宫廷音乐风格，又有地方民族色彩的音乐，再由民间艺人整理出谱本供乐班使用。元明时期，中央王朝对地方土官非常重视，来往很频繁，为适应这一政治需要，土司府中逐渐形成了一套迎送宾客的礼仪乐曲。各土司府为扩大自己的影响，积极延师授徒，训练乐工，并编辑谱本。建国后，《土司府礼仪乐》谱本散佚民间，1983年一1990年间，文艺 工作者经过多查寻，从原土司府乐工及后代家藏旧籍中收集到古谱残11卷。并 组织专业人员对残章缺页进行校正补遗，翻译整理出154首古谱乐曲供研究之用。《土司府礼仪乐》谱本以工尺谱记录乐曲，由于曲谱功能不足，不能准确地反映乐曲的节奏韵律，乐工必须背熟字谱，在消化理解的基础上才能演奏，因此，乐曲和演奏技巧的传承，只能靠师收徒、父传子的方式“口传心授”。乐班一般由12-24人组成，以笛子、唢呐、过山号、芦笙等吹奏乐器为主，锣、鼓、镲等打击乐器为辅。谱本乐曲丰富，曲牌多样，同一曲牌，根据乐曲旋律的发展、演奏技巧的变化又派生出新的曲牌。这充分反映了土司礼仪乐在保留自身特点的同时，吸收其他先进的 艺术表现形式完善自我的发展轨迹。
(四)土司领袖
彝族是个热情、勤劳的民族，他们在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中，涌现出了许多杰出的历史人物，为推动水西地区经济 社会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比如勿阿纳、妥阿哲、奢香、安弟、安陇富、安国亨、安坤、安胜祖等，其中奢节和奢香便是两位胆识超群的女政治家。奢节是彝族“默”部60世濮贤阿尼的妻子，其夫去世后，她袭职摄政。公元1301年，元丞刘深向奢节“索金三千两，马三千匹”，奢节率兵反抗，云南、四川、广西等地倍受奴役的人民举竿响应，大大动摇了元政府在大西南的统治地位。元政府调集了湖广等地八省兵前来镇压，因力量悬殊，水西兵败，元兵一路追杀，攻入水西政治中心慕俄格，奢节率军退守七星关，最后战死沙场。奢节是彝族人民不畏强暴、宁死不屈的杰出代表。奢香夫人在黔西北可谓家喻户晓的人物，她是水西一千多年历史中政绩最突出、影响最大、最具有代表性的女性摄政君长。奢香从民族团结、国家安定的大局出发，修筑了从贵州通往四川的著名的“龙场九驿”，为贵州交通事业作出了历史性的贡献，加强了贵州与外界的联系，推动了贵州社会的发展。此外，她还推行屯田制，鼓励耕织，改变了以畜牧业为主的刀耕火种的传统生产方式，并送子进京求学，创办宣慰司学，积极吸收和传播先进的汉文化等，表现了一个杰出的少数民族政治家的远见和果敢。
然而，随着经济信息社会的演进，水西文化在历史车轮的推进中渐行渐远，水西土司特有的宗法制度、则溪制度、“九扯九纵”土司制度已不为更多的人提及。在现代多元文化的冲击下，水西彝族土司文化正在潜移默化地融合和演变，趋同于当下的各种文化，具有同质化的现象，文化个性正在慢慢消失。民族意识的淡化，语言文字逐渐消亡，古籍和保护的力度薄弱等等问题让现代经济发展和文化建设需要水西土司文化支撑的时候，相关的典籍、考证和人才很匮乏，水西文化的发掘和弘扬没有一个全面的论证。如何在当下的文化圈层中保存水西土司文化的个性和特质，传承好彝族先民创造的灿烂文化，让水西彝族文化在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中大放异彩，是彝族文化建设值得思考的一个重要命题。
三、结束语
笔者深知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和灵魂，是一个民族真正有力量的决定性因素，这在水西千年的土司政权制度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也可见水西彝族文化在当下政治经济社会发展中作用价值。厚重悠久的水西彝族土司文化是先辈留给后辈的宝贵财富。所以在水西彝族土司文化建设中更要继续以救书、救人、救学科作为基本任务，抢救、搜集彝族古籍，加强对彝族土司文化的保护、抢救、挖掘、整理，重视彝族古籍、文物、珍贵实物资料的抢救和保护，培养彝族土司文化艺术人才，善于挖掘水西彝族土司文化的特点，凝练出能代表水西彝族土司文化的文化品牌，推广和普及彝族土司文化，使彝族土司文化成为水西地区地域文化特色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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