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先民“东爨乌蛮”的首领号“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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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以后至唐朝时期，汉、晋时期的昆明、人逐渐分化与重新组合出乌蛮、和蛮、施蛮、顺蛮等等。和蛮为今之哈尼族。施蛮、顺蛮为今之傈僳族。而“施”、“顺”乃“叟”、“間”(音髓，即叟)的音变。唐朝前期乌蛮的分布区域，与汉晋时期昆明、間族的分布区域完全一致。正因为唐朝前期的“乌蛮”中尚包括施蛮、顺蛮、和蛮，所以，就不能把唐朝前期的“乌蛮”完全确定为今彝族之先民。至于作为近代彝族先民的“乌蛮”，也是从过去的昆明、間人中的一部分演化而来的，其时当在唐朝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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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前期的“乌蛮”究竟分布在哪些地区呢?《新唐书·南蛮传下》：“乌蛮与南诏世昏姻，其种分七部落：一曰阿芋路，居曲州、靖州故地；二曰阿猛；三曰夔山；四曰暴蛮；五曰卢鹿蛮，二部落分保竹子岭；六曰磨弥敛；七曰勿邓。土多牛马，无布帛，男子?髻，女人被发，皆衣牛羊皮。俗尚巫鬼，无拜跪之节。其语四译乃与中国通。大部落有大鬼主，百家则置小鬼主”。此所言之乌蛮七部落，是今雅砻江以东乌蛮各部落的代表。依《蛮书》卷一所载各部落地域状况看，阿芋路部落在今昭通市境内；阿猛部落在今云南镇雄县至彝良县一带；夔山部落在今威宁至昭通间；暴蛮部落在今贵州威宁至黔西、大方、织金等县一带；卢鹿蛮部落在今云南会泽，巧家、东川一带；磨弥敛部落在今云南宣威境内；勿邓部在今凉山彝州越西，喜德、冕宁等县一带。所以，唐朝前期的乌蛮七部落，分布在今四川凉山彝州境内的雅砻江以东至云南的昭通地区，曲靖地区北部的巧家、会泽、宣威至贵州省的鸭池河以西地带，他们都实行鬼主制。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应当指出，把唐朝前期的“乌蛮”录入“东爨乌蛮”，是在唐朝中期以后。我们知道，自东晋以来，南中大姓爨氏以建宁郡为中心，不断扩大统治范围，独步南疆。隋代，其地置南宁州总管府(公元584～607年)。隋开皇十七年(公元597年)二月，南宁州夷帅爨玩抗命，隋遣史万岁率兵击降之，见《隋书·史万岁传》。次年，爨玩复抗命，隋又派兵击之。爨氏因两次被击而一蹶不振，于是源于昆明夷的东爨乌蛮各部势力膨胀。隋炀帝将原置的南宁州总管府撤销以后，多为彝族先祖笃慕后裔的乌蛮各部乘机纷纷自立，在今滇、川、黔毗邻一带守境拓疆，有了巨大的发展，到唐时内附。《新唐书·南蛮传下》：“咸亨三年(公元672年)，昆明十四姓率户二万内附，析其地为殷州、总州、敦州，以安辑之。殷州居戎州(今四川宜宾市)西北，总州居西南，敦州居南，远不过五百余里，近三百里……昆明东九百里，即?柯国也。兵数出，侵地数千里。元和八年(公元813年)，上表请尽归?糝故地”。可见，唐朝前期，这部分“乌蛮”仍然保留着汉、晋以来昆明族的名称，他们是从过去的昆明族中发展演变而来的。到唐朝中期以后，《蛮书》卷四便把这部分昆明族录入“东爨乌蛮”中：“东爨，乌蛮也。当天宝中，东北自曲、靖州(今昭通地区)，西南至宣城(《新纂云南通志》卷三四：‘宣城地理……应在礼社江流域以内。盖礼社江为爨部极西南之地也’)，邑落相望，牛马被野……在曲、靖州、弥鹿川(今云南泸西县)、升麻川(今云南寻甸县)，南至步头(今云南建水县南部红河北岸的阿土)，谓之东爨，风俗名爨也”。知此“昆明十四姓”，居于今云南省红河州部分地区、曲靖市、昭通地区到四川长宁、兴文、叙永诸县和贵州水西地区及普定县一带。他们于唐朝前期仍在爨氏统治的区域范围内，而其主要聚居区则在原爨氏统治中心建宁郡的郡治(今曲靖市)之偏东地带，所以其聚居区称“东爨”，其民族成分以昆明族为主体，在唐朝中期以后称“东爨乌蛮”，仍行大、小鬼主的鬼主制。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唐、宋时期，今四川凉山黄茅埂以西、金沙江以北、大渡河以南、安宁河流域，居住着统称为“东蛮”的勿邓、两林、丰琶等三大部；在黄茅埂以东之马湖地区，则居住着马湖部；隶属于大理国的虚恨部亦属东蛮，虚恨乃乌蛮之别种，所居在高山之后，夷人以高为虚，以后为恨，故名，其地东接马湖，南抵邛部川，北接中镇，地方三百里，强落数十；在大渡河以南之黎州界内，还分布有浪稽、罗哥谷、卑笼诸部，亦均属东蛮。东蛮各部，是彝族的先民。唐德宗贞元三年(公元787年)五月条胡三省注：“勿邓、丰琶、两林，各有大鬼主为之长。”此系一般概括言之，尚有虚恨及浪稽、罗哥谷、卑笼诸部首领亦称鬼主，略述于下。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资治通鉴》卷二三三德宗贞元四年四月条称，东蛮鬼主苴乌星。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勿邓二十姓、两林九姓、丰琶二姓，凡三十一姓，分布在間州北部偏东地区，各有大鬼主为之长。《新唐书·南蛮传下》载：贞元中，以勿邓大鬼主苴蒿兼邛部团练使，封长川郡公，及死，以苴梦冲为大鬼主；两林都大鬼主为苴那时；丰琶大鬼主为骠傍；贞元五年，韦皋遣将与东蛮合兵击败吐蕃于北谷，“诏封苴那时为顺政郡王，苴梦冲为怀化郡王，丰琶部落大鬼主骠傍为和义郡王，给印章、袍带”。知三部为唐朝所重，各有分地，亦有联结。《南蛮传下》载：“勿邓地方千里……勿邓南七十里，有两林部落……其南有丰琶部落……两林地虽狭，而诸部推为长，号都大鬼主”。勿邓城在邛部川(今凉山彝州越西县)，勿邓部在邛部之四周及台登(今冕宁县泸沽镇)之东北，即今凉山彝州越西、喜德、冕宁等县地。两林部所属有九姓，其两林部之地“虽狭”但所属九姓之地当较广，应包有今凉山彝州越西县书古、普雄镇、上普雄、下普雄、申果庄等区和甘洛县及美姑县洪溪、瓦侯等区。丰琶部在今昭觉县之北境。以上地名，前人多已考释。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蛮书》卷四：“贞元七年，西川节度使韦皋遣間州刺史苏隗(四库馆臣校云：‘《唐书》作苏簎。’)就杀梦冲，因别立鬼主，以总其部落，共推为蛮长。贞元中，船恃为都大鬼主，其时梦冲及骠傍皆卑事之。亦呼为‘东蛮’”。方国瑜校曰：“此船恃为那时二字形近之误，推两林都大鬼主苴那时为长也。《旧唐书·吐蕃传》载，贞元十八年三部落主苴那时攻吐蕃，《韦皋传》亦载其事，称‘东蛮三部落主苴那时’，即因苴那时统率东蛮三部也”。方国瑜著:《中国西南历史地理考释》(上)，第506页,中华书局,1972。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晚唐时期以来，南诏控制大渡河以南之东蛮。唐天复二年(公元902年)南诏覆亡后，南诏权臣郑氏继之，先后出现了“大长和”(公元902～927年)、“大天兴”(公元928年)及“大义宁”(公元929～937年)三个政权。《新五代史·前蜀世家》载，前蜀永平四年(公元914年)冬，“南蛮(长和郑氏)攻掠界上，建(王建)遣夔王宗范击败之于大渡河”，说明长和郑氏势力达大渡河边。又《旧五代史·明宗纪四》载，后唐天成二年(公元927年)九月戊寅，“西川奏：据黎州(州治在今四川汉源县)状，云南使赵和于大渡河南起舍一间，留信物十五笼，并杂笺诗一卷，递至阙下”，知以大渡河为界上。又《旧五代史·明宗纪三》载，天成元年十月丁亥，“云南間州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右武卫大将军李卑晚遣大鬼主傅能、阿花等来朝贡……丙午，以間州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李卑晚为宁远将军，大渡河山前邛川六姓都鬼主、怀安郡王(据《新唐书·南蛮传》应作怀化郡王)勿邓?莎为定远将军……十二月戊子……诏曰：‘其間州刺史李及、大鬼主离吠等，或遥贡表函，或躬趋朝阙，亦宜特授官资，各迁阶秩。’”可见后唐把招徕的大渡河以南的云南之东蛮鬼主封以官爵，还决定将間州境内的大鬼主“特授官资，各迁阶秩”。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再看东蛮鬼主在宋代的情况。《宋史》卷四九六《蛮夷四》：开宝六年(公元973年)四月，“邛部川归德将军阿伏上言，为山后两林蛮勿儿率众侵掠堡砦。八年，怀化将军勿尼等六十余人来贡，诏以勿尼为归德将军，又以两林蛮大鬼主苏吠为怀化将军。太平兴国二年(公元977年)，遣使王子卑?、副使牟盖、鬼主还祖等七十八人以名马来贡，乞颁正朔。下诏曰：‘勿尼可特授归德大将军，勿儿可特授怀化大将军’……四年，勿儿与都鬼主又遣王子祚遇以名马来贡……淳化元年(公元990年)，王子离鱼、副使卑都、卑谕、鬼主?礼等百二十八人来贡……天禧二年(公元1018年)，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李阿善遣将军卑热等一百五十人来贡。邛部川蛮，亦曰大路蛮，亦曰勿邓，居汉越間郡会无县地。其酋长自称‘百蛮都鬼主’。开宝二年(公元969年)六月，都鬼主阿伏白黎州，期以十月令王子入贡，成都府以闻，诏嘉纳之……太平兴国四年，首领牟昂、诸族鬼主副使离袜等各以方物来贡……真宗咸平二年(公元999年)，遣王子部的等来贡文犀、名马，赐衣带、器币有差。又乞给印，以‘大渡河南山前、后都鬼主’为文，从之……庆历四年(公元1044年)，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鬼主牟黑遣将军阿济等三百三十九人献马二百一十、?牛一、大角羊四、犀株一、莎罗毯一。庆历间，有都鬼主弁黑等入贡。未几，其王咩墨扰边，知黎州孙固使其首领苴鮨杀之(据《宋会要辑稿·蕃夷七》载，苴NF 56C为邛部川百蛮都鬼首领——引者)。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苴鮨遣使来贺登宝位，自称‘大渡河南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首领’，赐敕书、器币 、袭衣、银带。是年，苴鮨死，诏以其子韦则为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都鬼主。九年，遣其将军卑郎等十四人入贡。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诏以崖盝袭兄蒙备金紫光禄大夫、怀化校尉、都鬼主如故……风琶蛮，咸平初(公元998年)，其王曩盞遣使乌柏等贡马五十七匹，素地红花娑罗毯二，来贺即位”。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今四川小凉山马边，雷波县等地，居住着属于东蛮之董蛮部，其酋也称为鬼主。《新唐书·南蛮传下》：“戎州管内有驯、骋、浪三州大鬼主董嘉庆，累世内附，以忠谨称，封归义郡王。贞元中，狼蛮亦请内附，补首领浪沙为刺史，然卒不出，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檄嘉庆兼押狼蛮”。《太平寰宇记》卷七九剑南西道戎州所属亦有此驯、骋、浪三州，称“三州在马湖江，并是蛮，无税输(供)州县”。唐设此三州隶戎州都督府，无税输供州县，则实为土长大鬼主董氏所领，唐只羁縻而已。《宋史》卷四九六《蛮夷四》：“董蛮在马湖江右，覺侯国也。唐羁縻驯、骋、浪、商(《两朝纲目》卷一三、《朝野杂记》乙集卷二○《辛未利店之变》条作‘殷’，原为唐的殷州)四州之地。其酋董氏，宋初有董舂惜者贡马，自称‘马湖路三十七部落都王子’”。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宋史》卷四九六《蛮夷四》：“黎州诸蛮，凡十二种：曰山后两林蛮，在州南七日程；曰邛部川蛮，在州东南十二程；曰风琶蛮，在州西南一千一百里；曰保塞蛮，在州西南三百里；曰三王蛮，亦曰部落蛮，在州西百里；曰西箐蛮，有弥羌部落，在州西三百里；曰净浪蛮，在州南一百五十里；曰白蛮，在州东南一百里；曰乌蒙蛮，在州东南千里；曰阿宗蛮，在州西南二日程。凡风琶、两林、邛部皆谓之东蛮，其余小蛮各分隶焉。邛部于诸蛮中最骄悍狡谲，招集蕃汉亡命，侵攘他种，闭其道以专利……夷俗尚鬼，谓主祭者鬼主，故其酋长号都鬼主”。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上述彝族先民“东蛮”诸部的首领号大鬼主或都鬼主或鬼主，尽管他们中的某些人曾受中央王朝的各种封爵如王、大将军、将军、大夫、校尉等，但他们在族邑内仍实行鬼主制即神守制的统治。ufU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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