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山脉同在——大凉山五勇士周年祭

没有墓，没有碑。但人们知道，就在这重重叠叠的大凉山怀里，就在这巍巍峨峨的相岭山脉，就在这浩浩瀚瀚的森林之中，有你们——五位为扑救山火而牺牲的彝家汉子的伟大身躯，有你们为人民利益而舍生忘死的不朽灵魂。

没有墓，没有碑。但人们会永远记住永远的你们——铁厂乡汉罗村支部书记布德清、村委会主任马禄斌、村委会文书马学良、汉罗村一组组长谢瓦尔、二组村民鲁木基。

此刻，我久久伫立在这曾被火魔越过的成昆铁路的铁轨旁，伴着孙水河澎湃的怒潮和无尽的哀号声，任南来北往的列车从身旁呼啸疾驰，看那漫山的欲滴苍翠，遍野的索玛花开，听那在阵阵林涛中鸣奏的悲壮而凄凉的心曲。每一声，都仿佛是一支纤绳，拉疼着我脆弱而悲切的心！

面对这绵延起伏的群山，面对这滔滔奔流的河流，我只能语塞。哦！勇士，你们走了，却留给人们无限的哀思和怀念啊！

 

一

 

那是一个无情而难忘的日子。

2008年4月8日，你们各自把各自手上的活放下，聚集在汉罗村一组组长谢瓦尔家，因为全村的畜牧春防工作需要抓紧，护林防火工作需要强调，林权制度改革工作需要碰头，加上“第二次土地调查工作组”要到村上，几件事情都是村里的要事。因为谢瓦尔家是村头最前面也是最上面的一家，距勘界现场最近，既能看得到一组的集体林，也能看得到二组的集体林，既有利于配合土地调查工作，又有利于开展林权制度改革研究确定工作，所以，你们都于上午11点如约而至。

 

 

你们知道乡亲们为何如此悲痛欲绝吗？因为你们心里装着他们，想为他们，急为他们，谋为他们。特别是你啊——马禄斌！你才29岁，村民们冲你是个大学生，年轻，有知识，人好，有冲劲，觉得你能为大家找出致富的好路子来，所以才选你当了村长。据说你一当上村长，就有很多想法、很多计划的，你说你首先要为村民们修一条带路的机耕道、建一个村办果园的，且报告都打到县上去了的；布德清，村民都说你从小队会计到团支部书记，从村委会主任到村支部书记，34年来，从未在艰难险阻面前退缩过……村民们服气你，佩服你，拥护你；马学良，你的老朋友老同事——铁厂乡中心校校长郭兴才说你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没有一床像样的铺，没有一套像样的衣服，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令人寒酸，但想起你的所作所为，却令人敬佩。他说学校缺少教师，你去了学校，村上缺会计，你去了村上，乡上缺一名有号召力的护路员，你又兼上。你这个人，就是一颗公心，随时听从组织的调遣。调解民事纠纷又是一把好手，象用斧劈柴一样，不偏不倚，公公正正，纠纷双方都服。

你们的包村干部——铁厂乡妇联主席马蓉兴讲起你们的故事时，禁不住潸然泪下，泣不成声——“这个班子是公推直选出来的，班子团结能干，做工作时整整齐齐，没有一个拉后腿的，就农村新型医疗合作工作而言，今年明显就比去年好得多，在去年的基础上增加了100多人。布德清书记，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有行之有效的工作方法，很有威信。那天开两委会时，谈到村上无钱支付三位看山员的工资时，他提出要在他们的三职干部补助中每年每人扣300元，作为支付看山员的经费……；村主任马禄斌，写一手漂亮的好字，虚心好学，他经常说他没有工作经验，得多向老同志学习。工作一丝不苟，认真负责，那天打强化免疫针，村上有个娃儿迟迟未到，他坚持一个都不能漏，硬是等了二十多分钟打了才算结束……；组长谢瓦尔，敢说敢做，敢于承担责任。去年，他来乡上交他们组的农村医疗合作个人筹资款时，发现里面有一张50元和一张10元的假币，他当场就撕毁假币，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60元替上。他说：‘我干的工作就得我自己负责。'……；村民鲁木基，善良纯朴，热心，乐于助人，村里面哪家有事，都是他第一个到场，是村民中有口皆碑，受人尊敬，受人爱戴的一位老人。有他们，我们的包村工作很轻松。然而他们却这样走了……我们失去了好同志、好干部，心里很难过……铁厂乡的人民会永远记住他们的……”

 

 

春意早已爬上了这流泪的树梢，爬上了这哀伤的山巅，爬上了这盈满怀念的幽谷。漫山遍野的索玛花使我又一次想起亲人们送你们上山时的情景，那凄悲的哭诉又一次萦绕我的耳畔——今天嘞——/山巅的白雪融化了/林里的索玛凋谢了/今天嘞--/奔驰的骏马失蹄了/ 翱翔的雄鹰折翅了……

4月24日，冕宁县隆重召开“ 扑救‘4.8’森林火灾牺牲人员表彰大会”，授予你们村党支部为“先进基层党组织”，追认布德清、马学良、谢瓦尔你们三位为“优秀共产党员”，授予你们五位“见义勇为公民”称号，并号召全县各族各界人民向你们学习。县委要求，全县各级党组织要认真学习汉罗村党支部，学习你们一心为公、无私奉献的崇高思想，勇往直前、舍生忘死的优秀品格，不畏艰险、见义勇为的革命精神。

12月8日，你们被省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

2009年3月25日，在县政法综治会议上，你们的亲属领取了烈士证书。

今天，山，依然披绿；水，依然荡秀。昔日被烈火烧过的山林又长出了青枝绿叶，烂漫山花重又装点着秀丽的山峦。

无论过去多少岁月，人们会记得你们，青山会记得你们！此刻，我久久伫立在这曾被火魔越过的成昆铁路的铁轨旁，久久地低着头，以示我对你们深情的怀念和悲哀。伴着山风，我默默祈祷：让我的哀思随着滚滚的林涛飘向远方，让我的怀念化作那绵绵的甘露，去滋润那柔弱的春意，以及那漫山的绿芽、遍野的花蕾……